第五章 痛处多着 (第1/2页)
第五章痛处多着
且说那阿奴草草洗漱,迅速上床,与阿英调情意正浓的时候,突然觉得膝部有些痛,细看时才发现,那膝部上的伤口又红又肿了,不见还罢,一见越发加剧,那庙前旗杆,迅速降了半旗,慢慢落到席子上面。
阿英从床底下掏出一瓶消肿止痛精给阿奴擦洗伤口,又从床架上取来一瓶去痛片,取出其中一片给阿奴口服,无济于事。
“应该没事呀,我也挨过了”阿英说“可能是你喝酒了吧。”
“不,膝部与脚掌不同”阿奴说“为什么同挨铁钉,脚掌不感染,膝部却感染呢?”
“破伤风了。”阿英喃喃道。
不说还罢,一说到破伤风阿奴就痛上加痛了,因为他知道,破伤风这种病非同小可,如不及时治疗会死人的。
“上医院吧。”阿奴穿好衣服走出床位第三步就跌倒了,阿英迅速将他抚起。
“我走不动了,打120吧,”阿奴颤抖抖的。
然而,阿英也知道,打120无非是叫医疗救护车来接去医院,那医院也不是省油的灯呀,那东费西费的够你受的了,不如我背你去,省得一元算一元,我们打工的都不容易啊!在广东你千万不要病啊,进了医院就等于进了鬼门关,那些医师都不是吃素的,有理无理先剥你十三层皮。阿英想到这里,于是就对阿奴说:“还是忍着点吧,我背你去,医院不远呢,一下子就到了。”
“你,能行吗?”阿奴眼巴巴地望着阿英。
“行的,来吧。”阿英蹲下去背起阿来了。谁知道,阿奴虽然个子不很高大,瘦狗肥在内,但他当兵时练过武功,肌肉非常发达,那体重简直半座石山,背得阿英一步三摇。
“阿英,放我下来,还是叫车吧。”阿奴喊道。
“夜深了,没有车了,就连摩托车司机也收工了。”阿英说,“还是忍着点吧,快到了。”
看到阿英艰难地走着,阿奴心酸了,一线后悔的泪水禁不住地从眼角慢慢的滑下来,沉思道:“阿英多好呀,当初为什么不娶她做老婆呢?我真是太傻了!”
“阿英你累吗,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阿奴说。
“不累,不累,很幸福,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背你一次哩。”阿英说罢泪水真的流出来了,她又边哭边笑地唱着儿歌“悠啊悠,背儿背女去宾州。”
“只有爹娘背儿女,哪有妻人背丈夫。”阿奴也回敬一首,然而,正当他唱到夫字的时候阿英就跌倒了,也是痛处多着,阿奴受伤的膝盖碰撞在地上,痛上加痛,两个人一起滚在地上,阿奴是膝痛,阿英是心疼,两个人竟然放声痛哭起来了。他们各自哭各自的命运太苦,像他们这么大龄的人早就在家享受天伦之乐了,他们还得来这里做牛做马受咸苦,他们哭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他们哭得那么悲悯,可是,深更人静,万户上销,有谁看到呢,又有谁来安慰半句呢,只有遥远的地方有几声狗叫声。
“走吧走吧,天快亮了。”振作起来了。
“我背不动了,打120吧。”阿英嗫嚅地说。
“还有多远?”阿奴问。
“不远了。”阿英说。
“不用打120了,”阿奴说“我有办法,来吧。”
原来,阿奴拿人来做拐杖,他攀附着阿英的肩膀,一步一拐地往前走。比原先背着走路省事多了。然而,省事中也有些麻烦,就在路过巷子拐弯处的时候,遇上两个阿混,一个叫做醉二,一个叫做花河。醉二衣冠楚楚,花河不修边幅;花河炮仗叮当响,醉二够水句句精。两人一个演猫,一个扮鼠,一唱一和。硬说这是他们的地盘,路过行人必须交些买路钱,不然,休想从此过。
阿英看见这两个人就烦了,他娘的,打劫也不看气候,我们都是进医院的人了,还想来干藤里挤油水!她正要发怒的时候,阿奴举手制住了,低声下气地说:“我们也是打工仔的,没有什么钱,两位少兄如果是想抽烟就拿去吧。”阿奴掏出两张十元面钞递了过去。
看见这十元钞票就够了,花河大声骂道:“他娘个皮洞!你大爷是要十快钱的人吗?快拿红牛来!”
“啊,红牛,红牛。”阿奴又掏出两张一百元面钞递给花河。
花河得了钱,还进行一次验钞,为恐假币。就在花河欲将钱放进口袋里去的时候,阿奴伸出右手去握住花河的手说,“这位少兄,我们交个朋友吧,今后互通有无好吗?”
“好好好。”花河笑眯眯的和阿奴握手了,突然,阿奴轻轻一捏。捏得花河像杀猎一样大声叫喊,连忙跪在地上叫“饶命。”醉二见状撒腿就跑。
“还想要钱吗?”阿奴问。
“不敢了,不敢了。”花河颤抖抖的。
“把钱放进我的口袋里就滚吧,以后不要见到我了,听见了没有!”阿奴再次一捏。
“唷--,听到了,听到了。”花河老老实实地将钱放到阿奴的口袋里,飞也似的逃走了。
看到了这精彩的一幕,阿英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她的情人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后悔自己当初瞎眼无珠太小气了,要是当初嫁给他就没有做出今天这板豆腐了!唉,缘分,缘分,也许我们是有缘无分。想着,想着,阿英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天快要亮了,阿奴和阿英一步一拐的,好不容易来到了沙井人民医院。
外科办公室里,坐着几个身穿白衣的医士,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医师热情主动地来诊疗阿奴的伤口。于是,对阿奴说:“你的伤口已经感染为破伤风了,必须住院治疗。”
“唉!”阿奴早就预料到了,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女医师在纸上写写划划,突然问道:“叫什么名字?”
“夏蠡。”阿奴答道。
“夏蠡,你就是夏蠡哥?”女医师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是?”阿奴又面生来又面熟。二人面面相觑,久久不语。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节再渡桃源
且说阿奴与女医师面面相觑,久久不语时,女医师终于开口了。
“我是王丽萍。”女医师脱下口罩。
“啊,王丽萍,我终于找到你了。”阿奴高声喊起来,欲想拥抱过去又止往了,也许是意识到阿英在场,于是,改成握手了。阿英看在眼里,疑在心里:到底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呢?
那是一九七八年的事了,那时候阿奴刚从部队复员回家参加高考,考试分数离录取线还差2分,受拒于大学之门。当时大队初中招聘一名代课老师,候选人员共五个都是高考落造的人,其中有阿奴的一份,具体录取何人由大队支书定音。阿奴想,做个代课老师也好呀,有许多空余时间复习功课,来年高考完全有希望,不就是差2分吗!于是他将这种想法告诉了父亲,(当时的支书)。父亲说:“不行,这次取人是按高分取的,你的分数排在第二位,张三排在第一位,由张三去,我们是干部家属,不能走后门。”
“张三不是有病吗?”阿奴问。
“哪是他的事。”父亲说“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结果,张三带病任教了,没想到他刚教了七天就死在学校了。于是,父亲又来找阿奴说:“张三死了,该你上了。”阿奴气得七窍生烟,大声喊道:“我不去!”父亲也不小声,说:“不去你就去越南边境修备战路,准备打仗!”阿奴说:“去就去,死了拉倒!”
就这样,阿奴随着大批浩浩荡荡的基干部民兵来到了中越边境修筑备战路。那时候,越南人很嚣张,常常越境伤害我边民利益。偷鸡摸狗,甚至偷割禾,什么都干得出。然而,我国公民在还没有中央军委下令之前,谁也不敢打他们。
一天,阿奴下班后,来到山脚下采草药,(前几天抬石不小心撞伤了小腿:上五寸下五寸,烂你三年半)忽闻小姑娘呼救声。阿奴走过去看时:原来是四五个越南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偷割小姑娘家的禾,小姑娘看见了好心劝道他们来要伤犯和气,那些越狗不但不听劝告,反而变本加厉地撕破那小姑娘的衣服企图强奸。阿奴冲上去大喝一声:“住手!”
那越狗看见阿奴单枪匹马,赤手空拳也想来坏他们的好事,就放了姑娘一齐拥上。他们人人手持镰刀,企图至阿奴置于死地,其中一个大个子手持镰刀向着阿奴劈头盖脸的砍了过来。阿奴眼疾手快,身子一闪,右手接刀,顺势一扭,扭得那越狗的手“骷”的一声脱臼了,那镰刀跌落在地上。于是,越狗的四把镰刀又齐齐向阿奴砍来,阿奴抓过那大个子,使劲一转,以其身挡其刀,四把镰刀齐齐砍在那高大个子的腰背上。阿奴捡起落在地上的镰刀,对着那几个越狗示威:再敢无礼,就费了你们!他们见势不妙,一个个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阿奴解下自己的衣服给小姑娘披上,送她回家去了。小姑娘的家人得知情况后,非常感激,每逢过节,都请阿奴去作客吃饭。阿奴力大手脚快,常常帮小姑娘家挑水劈柴,特别是小姑娘家盖新房子的时候,阿奴主动去帮抛坭,一筐满满的坭巴,不用搭架子,直达抛到最顶峰山墙,小姑娘的父母都羡慕不已。久而久之,那小姑娘就爱上了阿奴,并扬言要嫁给他。这如何得了?小姑娘从小就和隔壁的覃老六的儿子订有娃娃亲,并且接受人家的礼聘了,再说,覃老六又是公社革委会副主任,村上的土霸王,要是突然改变主意,小姑娘的一家肯定没有好下场。但是,覃老六的儿子半痫不癫的,小姑娘根本看不上他,坚决否认这庄婚事,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那小姑娘一时想不开就在她的房子里上吊自杀了。
阿奴听说小姑娘自杀了很是伤心,连忙走去看个究竟,正好被覃老六等人逮个正着。他们都认为小姑娘的死与阿奴有关,要他赔经济损失。阿奴认为这是无理取闹,他不但不认罪,也不赔经济损失。于是,覃老六等人就把阿奴推到小姑娘的房子里关起来了,意在让他与死人的尸体在一起,吓唬吓唬他,看他拿不拿来,如果他不有钱就扭送他去公社查处。然而,阿奴在小姑娘的房子里关了一会儿后,奇迹出现了:小姑娘死而复活,她与阿奴双双对对叫开门。全村人都感到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呢?谁也说不清:有的说是小姑娘命不该绝,是假性死亡的。也有说是小姑娘和阿奴有缘,见到阿奴就死里复活。也有人说是,阿奴被关进去后,觉得自己有冤无处诉,一不做二不休,君子不吃眼前亏,把小姑娘给上了,由于上下抖动的缘故,起到人工呼吸作用,小姑娘就此复活了。各说不一,到处鸭子是扁嘴。
那个死而复活的小姑娘名字叫做王丽萍,就是眼前这位女医师。
昔日的小姑娘王丽萍变老了,圆月的脸蛋已布有些绉纹了,弯弯的眼眉已经有些下垂了,杏眼闪出不是银星了,眼下多了一个眼袋了,樱桃小口变不再是红色了,双峰山不再穿云剌雾了,***变粗了,沙梨臀也不再性感了。昔日头上扎的白毛巾也不见了,而变成了白色的医士帽子。昔日身上穿的一套黑色草布壮家服装不见了,而变成了一套白色的医士服装。然而,王丽萍的眼神,心态还是年轻的。表现在她和阿奴对视的时候,给人以一种脉脉含情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阿英才能看得到,因为阿英的眼睛特别敏感,只使是微细的细节她也能读懂:“她到底是阿奴的什么人呢?”阿英沉思道。
其实,王丽萍的心理也不平静,自从阿英抚着阿奴进来的时候她就怀疑了:“阿英是不是阿奴的妻子呀?”
阿奴早就想向她们介绍一番了,但是,怎样开口呀?正是三雁战灰翎,知是谁输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节双凤求凰
病房里,一片雪白。四张病床住了人,还剩下两张空床位。阿英将阿奴背进来了,放在角落的一张空床位上。王丽萍亲自给他处理伤口,并为他吊了一瓶注射液,于是对阿英问道:“你是他的家属吧?”阿英迟疑片刻,不敢冒充,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不是,是工友的。”也许是她怕万一出现什么医疗问题,她担当不起。
王丽萍听说阿英不是家属,心中的大右头落了下来,于是,对阿英提示了一些护理的注意事项后,高高兴兴地走出了门外。
阿英也很想阿奴与王丽萍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敢问他们,干闭得一肚子酸水。
阿奴痛了一个夜上,又困又累,经过王丽萍医治后,略有康复,慢慢地睡着了。
阿英听到阿奴的鼻鼾声,也感染了她的睡意,慢慢地,她也扑在阿奴的床前睡着了。
阿奴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了,盖在他的鼻子上的白色被子一张一驰的,慢慢地,那白色的被子变成了一片灰暗的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光将这灰暗的天空飞劈成两半,紧接着是一声响雷,半座大山随着大雨落下来了,正好压在阿奴的肩膀上,使得阿奴左右难走,进退两难--阿奴的前面是一条河,过不得;后面是泰山压顶,退不得。左右两边雾蒙蒙看不清。阿奴只有死顶,别无选择。他顶得心惊肉跳,精疲力尽,冷汗四散,丧气横流。阿英和王萍看了,飞也似的跑过来,她们一个拉着阿奴的左手,一个拉着阿奴的右手来回扯锯:
阿英拉着阿奴的左手说:“阿奴哥,跟我走。”
王丽薄拉着阿奴的右手说:“阿奴哥,跟我走。”
阿奴说:“你们一个要我向左走,一个要我向右走,我该听谁的呀?”
阿英:听我的。
王丽萍:听我的。
阿英:我的是金黄大道,通向金山。
王丽萍:我的是昨星光大道,通向天堂。
阿英:我是你的第一个情人,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王丽萍:你是我的第一个情人,我们正是足系红绳。
阿英:她是妖怪,她死过一次。
王丽萍:她是白骨精,她专门吃人。
阿英:我为人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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