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度深圳 (第2/2页)
阿奴来到一位卖粽子的摊位前,看见这粽子就知道是家乡的土特产了,他在家时最爱吃家乡的粽子,以为那卖粽的妹子也是家乡人的,就操着家乡话呼唤她说:“取根粽来。”
那卖粽子的妹子根本不是阿奴的家乡人,也不听出阿奴在说些什么,只顾干她的活,根本不理他。阿奴连叫两声就火了,于是,操着家乡话大声骂道:“访你妈个逼!”
“啊。欧访咩?”那卖粽妹连忙热情地取来粽子递给阿奴。
--原来,那卖粽子的妹子是壮族人,壮人叫粽做“访。”当阿奴访她妈个逼的时候她才知道是有人想买粽子了,于是起身热情接待。
也是无亏不成书,就在阿奴用家乡话大声骂那卖粽妹的时候,一位手提疏菜,身穿工衣,五十多岁的过路女人听见了,感到奇怪,难道这里也有家乡人吗!于是她走过来看了,她和阿奴对视了好久方敢相认:
“你不就是牛蠡吗?”那女人用阿奴的家乡话问。
“你,你是?”阿奴疑惑不堪。
“你忘了?”那女人说“我是秀英。”
“啊,严秀英!”阿奴几乎喊起来“我找你好苦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的阿英啊,我再也不让你走了。”
俗话说:“异地老乡本地姜。”就是说,在外地遇到的老乡格外亲,在本地遇到的姜特别辣,特别香。如果他们是在家乡相逢的话,不打架才怪呢!因为他们曾经是一对情人,后来又闹分的。
“谁叫你骂人家卖粽妹呀,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在这呢。”阿英掩脸而笑。
“噢,这么说来还得感谢卖粽妹的大恩大德了。来来来,相请不如偶遇,坐下来陪我吃粽子。”阿奴硬拉阿英坐下后,又继续用家乡话对着卖粽妹大喊“访你妈个逼,访你妈个逼!”
“啊,欧访咩?”卖粽妹笑容可掬的,又捧来两个粽子,阿奴和阿英笑得更憨。
阿奴说:“这妹子也真是的,挂羊头卖狗肉,又不是我们家乡的人,怎么打着我们家乡的招牌来卖粽子呢?该骂!”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阿英说“恐怕她是嫁给我们家乡的人呢。”
“也是,也是。”阿奴说“我们家乡的嫂子是不能骂的。”
阿英将解好的粽子放在面前,示意阿奴吃粽子。阿奴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边吃边说,“难得你解粽给我吃啊!”“以后我经常解给你吃好吗?”阿英说罢吐舌一笑,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什么了。
“好呀!”阿奴深知阿英话中有话,说罢哈哈大笑,问“你还记得我们家乡的那首山歌吗?”
“什么山歌啊?”阿英问。
阿奴说:“是这样,一个帅哥在山上看到一靓女路过时,就用山歌唱问她:‘妹呀丝,今日去村得啥归。问你得粽子知得糍,给些哥吃顺肚饥。’”
“记得。”阿英说“那妹子听到唱歌后就回复了一首歌给他--今日去村啥毋得,独得一个有毛糍。今夜妹夫一定煮,你想吃糍汤跟妹归。
阿英唱罢掩脸面而笑,阿奴自愧地摸摸后脑,暗地里叫苦不已。
“说吧,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到这里?”阿英打破空前寂寞。
“还用问吗,当然是十二级台风了。”阿奴答罢反问阿英“你呢,你是怎么回事的?”
“我是逼上梁山的,孩子读书。”阿英答道。
“在哪发展啊?”阿奴问。
“发展就谈不上了,”阿英将吃了的粽子叶推到一边,“打工仔一个。”
“我去跟你做可以吗?”阿奴问。
“开玩笑,你怎么肯做我们这种工!”
“真的,我刚来,还没有找到工呢!”阿奴恳切地说:“你是做哪种工的?得几多钱个月?好做吗?”
阿英说:“我在中建公司做建筑小工的,一百二十元一天。手脚工的,东搬西拣,工作不算辛苦,就是险,脏,累,心累。”
“心累?”阿奴疑难不解,“是老板太刁顽吗?”
“还用说,你没听说呀。--年年打工年年愁,工作起来像个猴,碰到老板就低头,天天挨骂无理由,发了工资摇摇头。”阿英说罢,一线泪水从眼角滑下。
“老板骂你了?”阿奴问。
阿英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阿奴用掌心抹去阿英脸上的泪水,说:“英,别哭了,我跟你去做,以后谁再敢骂你,我就揍他。”
阿英点头,她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阿奴接着说:“本来我想去做码头工的,遇见你了,我也改变主意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们的老板还要人吗?”
“四时都要。”阿英说。
“他们要什么证件吗?”阿奴问。
“什么也不要,只要身份证。”阿英说。
“太好了!”阿奴差点喊起来。
“我们走吧。”阿英站起。
“现在就去?”阿奴问。
“不,先送菜去我租房,然后带你去见老板。”阿英含情脉脉。
“去你租房?怕你老公吃醋呢?”阿奴摸摸后脑。
“他早就归天了。”阿英说罢又问“你呢,你怕老婆吗?”
“我?和你一样,我老婆也没了。”阿奴说罢又问“你们几个人租房的?”
“就我一人。”阿英说“去吗?”
“好的,我们走。”阿奴不犹兴奋起了来。
一对初恋情人巧遇,一个孤男,一个寡女,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他们同去一个单身租房后会发生什么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