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恋岁月 (第1/2页)
第三章初恋岁月
且说阿奴和阿英离开粽子摊后，向着阿英的租房迈步。一路美景观不尽，最引人注目的是路边树根底下那些男女青年人，他们旁若无人，肆意做作，有的搂抱，有的亲吻，有的甚至对着干，那附有时髦浪漫的动作，在阿奴和阿英的眼里简直不堪人目。然而，也是这种情景，使得他们回想起他们初恋的时候：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事了，人民公社组织男女青年到狗儿江去修筑山塘防春旱，阿奴和阿英就在这时认识了。阿英比阿奴小四岁，生得人高脸白皮，黄蜂腰坐沙梨殿，英姿飒爽映朝辉。胸前的双峰山穿云刺目，瓜子脸上五观端正离奇，柳叶眉刺千秋骚人墨客，悬胆鼻挂万年愁肠善脾。笑中也有泪，乐中也有悲。柔柔硬硬，硬硬柔柔，害得几多后生帅哥死去又复归。阿奴则是：
中等圆脸圆鱼眼，
印堂开阔眉目清。
颧骨凸出冲力猛，
薄唇小嘴内向型。
只因眼藏无形剑，
剌倒几多靓女人。
阿奴和阿英对视时，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一个半斤，一个五两，你也不输我不赢。然而，又因阿奴话头少，葫芦糍巴倒不出，只能望梅止渴。尽管阿英是竹筒子倒黄豆一个不留的个性，但出于女子的自尊，她决不会跑到阿奴跟前说，我爱你，来上我呀。所以说，阿奴和阿英就像隔壁窗口上粘着的一张薄膜纸，彼此都想看到对方的世界，但是，谁也不愿意捅破那张纸膜，这就是七十年代青年人的悲哀。那时候，人们把爱情的举止看作是修正主义的表现，不但斗私批修，还要斗私批修一闪念。谁要是在男女关系上出现了问题，不管你老爸是太上老君，轻则塞屎喂尿，重则戴高帽游街，宣布政治死刑。何其毒也！有诗为证：
男大不婚掘坏妹，女大不嫁掘坏娘。
表达爱情使眼色，不知是嚣还是怅。
画鱼虽好不起浪，画花虽好不闻香。
肚饥想吃仙桃子，手短天高也难尝。
走着想着，想着走着，阿奴和阿英差点走到公路中间去了，一阵汽车喇叭声惊醒他们回到现实：
阿奴迅速将阿英拉回路边，笑呵呵地说，“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小心汽车。”
“想到我们年轻的时候去了，”阿英不加半点掩饰地。
“是啊，我们年轻时真傻。”阿奴指着路边那对男女说，“看见没有，现代青年多风流啊！”
“傻是你傻。”阿英说，“不是鸟儿不亮翅，十个男儿九粗心。”
“我？是我傻吗？”阿奴疑惑不解。
“就是你，”阿英说，“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一邦男女青年去狗儿江电影场看电影，你站在我的后面，我真想倒在你的怀里，探听你心胸的温度，怎知，我后退一步，你却后退两步。我绑船等水起，我在等啊等啊的，好不容易等来了：由于前头的人作乱，大家一个劲地往后猛退，
我就趁机倒在你的怀里，怎知你这个瘟收鬼打货，不接抱我却闪开，害得我四脚朝天跌倒在地上，差点不让人踩死，我恨死你了。”
“啊，有这种事呀！”阿奴差点喊起来。
其实，阿奴的记事能力比谁都强，他自己也知道，在男女问题上，他害羞，要是现在的年轻人哪，还用说吗！他早就拉出他的“七九枪”在你后面进攻了，可是，阿奴就是不敢。他还清楚地记：一次装车的时候，他将一麻包袋的大米挺到车上，由于不会用力，麻包袋在半空抛锚了，阿英看见了，跑过来帮他拥了一下就上了，事后，他连一个“谢”字也没有说。不是他不懂礼节，而是他不敢和阿英说话。
对于阿奴的淡漠，阿英不但没有止步，反而变本加利的进攻。
“还记得吗”阿英说，“你当兵的时候，你的猪朋狗友都请到了，就是没请我。”
“记得，我很想请你，就是不敢呀，”阿奴说，“哎，后来我们不是车站见面了吗。”
“那是我自动去的，目的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女人为你送行，”阿英说，“结果一个也没有，鬼才送你呢！”
“不对！”阿奴说，“当时我也有好多妹子的，可我一个也不请，我只是想，谁来送我，我就爱谁，结果是你来了，所以我爱你了。”
“我可没有送你啊，”阿英说，“我只是在栏杆边偷偷的看你上车而已。”
“这就对了，”阿奴说，“那可是一眼千金啊！我就因为看了你那一眼，至使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
“接着吹呀！”阿英翘起下巴。
“这可不是吹啊，我到部队后第一封信就是写给你，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呢。”于是，阿奴从头一二地背起了当年写信的内容：
三月又逢三月三，北风过了转回南。
时值假期欢度日，孤独鸳鸯心实烦。
触景生情想到你，执笔修书写信函.
自从那日认识你，做梦也在暗吞馋。
妹你生得白如玉，白玉一条在人间。
两眼好比青铜镜，抬头照得哥心烦。
烦你为你曲线美，烦你为你有笑颜。
烦你为你人义重，烦你为你双峰山。
夜睡在床想着你，抱个枕头复又翻。
天旱蜘蛛结夜网，暗地相丝实在难。
正想差媒去问妹，出门三步又返还。
知是为啥不敢去，知是神虚脚发瘫。
峡路相逢遇中你，正想开口又吞馋。
叹我生来话头少，叹妹生乖不同凡。
想妹太多染成病，三魂七魄去阴间。
头发须长不想理，龙肉上台也当闲。
极命走去江边哭，水流倒少泪三番。
入伍那时想到你，想请你来吃一餐。
想来想去毋敢请，枉挂男儿枪机关。
上车之前到处看，到处寻找妹芳颜。
角落那边看到你，乌云盖月抚栏关。
连时举手对你唤，如同雨露进花间。
今日知妹心有我，大胆修书表一番。
信到请妹慢慢读，立马修书复信还。
“哗！都几十年了，你还背得出后生时的恋爱信呀。”阿英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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