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明争暗斗 (第2/2页)
阿奴回到矿山后,打开挖掘机车门,倒到坐椅里去睡觉了。他心情不好,怎么也睡不着。东边的月儿慢慢地爬起来了,给大地抹上一层银光,远方传来一阵狗吠声。整个矿山早就沉睡了,只有一只蟋蟀断断续续地叫喊。过了一会,只见月亮已经不是扭锥鸭的脸滚圆的了,好像被什么咬去了一小块,慢慢地,月亮成了弓箭一般,接着像镰刀,像美冬的眉毛,像弯弯的细钩,天色越来越暗。最后细钩也不见了,整个月亮被黑影吞没了。只留下个红铜色的圆影子。慢慢地,阿奴的心情也随之沉了下来。耳边荡漾着苏轼的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阿奴望天长叹,触景生情。几十年来的风风火火,走南创北,满腔热枕换来的正如斯乎!他恨自己的命运太残酷了。他小时候,家里很穷,他吃过米糠,咽过野菜,读到高小了,还没有鞋穿,整天光着个脚丫去上学,天气冷的时候,脚板被冻得红一块紫一块,骚痒得彻夜难眠,没有药,只有用些萝卜菜汤泡脚顶替。没有钱买衣服,裤子也是奶奶将爸爸的旧裤改成将就。那时候他的最大理想就是争取在十八岁以前能娶到一个老婆,为老祖宗繁衍后代。读到初中的时候,也是每天步行去上学,有时还顺便担着六七十斤稻谷去碾米。担水劈柴是常有之事,星期天都得去打柴、捞猪菜,捕鱼虾。那时候他的最大理想就是参加解放军过过瘾。读到高中的时候,为了吃一餐饱饭,节约一天饭票,每逢周六都得步行十三公里回家一次。每逢农忙时节都得去学校附近村支农,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他还清楚地记得那首歌:“广阔天地是我们最好的课堂,贫下中农是我们最好的老师,我们革命的知识青年在三大革命中百练成钢,高举革命的战旗,沿着毛主席指引的方向,我们朝气逢勃斗志昂扬,团结战斗奔向前方。”读书的时间就这样渡过了,名义的十年教育,除开家务、支农和**停课之外,实际没有什么学习时间了。然而,他还感到那种生活过得还快乐,幸福,没有压力,没有负担,人人平等,贫富相同,村有文娱,队有活动,开门睡觉,清吉平安。那时候他的最大理想就是当一名中共党员,为实现共产主义奋斗终身,他积极劳动,能挑千斤担,不挑九百九。当兵后他努力工作,积极练武,带头学雷锋做好事。那时候他的理想又是当一名作家,把自己看到的,做过的,听到的结合自己的观点写成一本书留给后人。复员回乡后他的理想是考取大学文凭,为了实现这个理想,他争分夺妙地复习功课,头悬梁,锥剌股,最后还是被相距2分之遥受拒于大学的门外。按理说,如果第二年还能正常有时间复习,这2分是完全可以争回来的,又偏遇上中越自卫还击战,复员军人被迫去做开山劈路工作,一去就是半年,半年时间不得看书学习,第二年参加高考的时候已经是相差20分了。后来参加自学考试还算拿到了一个大专文凭,成为了乡政府聘用制专干,当了八年代站长,工作积极,成绩辉煌。然而,最终还是被吴河利用职权之便,一句话给解聘了,换上他的小舅了,他连个毛也无所获,就此灰溜溜地滚了……。庆幸的是,他什么理想都实现了。
然而,就在他老来孑身一人生活时,一切理想全部破碎了,在他眼里,什么理想都是狗屎,用他的话说叫做:“年近花甲今方醒,人生真蒂是生儿。”现实又迫使他回到原始最初的理想:为老祖宗繁衍,传宗接代。为了实现这一不可思议却宏伟的目标,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说破了都是苦在钱的问题,钱虽然不是万能,但是,没有钱就是万万不能,人绝首先是钱绝,钱绝了什么都绝了,没有钱什么都是狗屎。后悔他年轻时对钱太不重视了,年轻时到处都是钱,只要弯腰就可以捡到钱了,可他就是不弯。他受“鸡”人的思想影响太深了,一旦间很难以接受“狗”的思想。然而,等到他能接受“狗”的思想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过了这个村没有那个店。有时他觉那些弄潮儿总是在戏弄他,那些鸡思想、狗思想都是在奸他,一个是强奸,一个是诱奸,形式不同,性质一样。一个个的都是他妈的狗血。有时候他也怪他的那支“七九枪”太不争气了,同是样扣板机,别人单打一枪也打对“十环”,而他连打几枪连个“六环”也捞不着。
为了实现他的生儿理想,他付出了多少代价。如终还是狗屁加狗屎。旱就旱死,涝就涝死。本来,能找到美冬这样的姑娘就够好的了,偏偏又遇上个扭锥鸭。其实,扭锥鸭也不错呀,阿奴能娶得扭锥鸭做老婆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然而,娶了扭锥鸭美冬又怎么样?正是:无钉扁担挑鸭蛋,顾前思后两头难,顾了头来不得尾,一头跌落了两头翻。
思多益自愁,成事不在谋。也许是酒精的作用,阿奴觉得一阵脑眩,就倚在挖掘机的坐椅上睡去了……
阿奴开着手抚机载着扭锥鸭的美冬,三个人欢声笑语歌不停:
扭锥鸭唱:“长歌一曲振山的响哎。”
阿奴:“开着那个手抚机出了寨。”
美冬:“劈开那个重重雾。”
扭锥鸭:“穿过那道道梁。”
阿奴;“要问这手抚机哪里去?”
扭锥鸭:“沿着幸福自由的大道哎———”
美冬:“奔前方哎。”
合:“沿着幸福自由的大道奔前方。”
顿时,那飞快的手抚机离开地面腾空飞起来了,他们随着手抚机在空间飞驰,他们飞亚洲,越过南美,就在回到喜马拉雅山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在山顶上,“轰”的一声爆炸了。
阿奴“哇”的一声叫起来,冷汗四散。原来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定眼看时,天已大亮。
“主人主人,来电话啦……”一阵手机铃声,阿奴接听,是美冬的声音:“阿奴哥,到我这里来一下。”
阿奴:“你在哪?”
美冬:“星光饭店。”
美冬叫阿奴去星光饭店干嘛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节蚌蟹相争
且说阿奴来到那桑圩,那桑圩本来就是一个山寨小圩集。形状像个“丁”字,一横是公路,一竖是主市,这头望到那头圩,哪里有什么星光饭店!就在阿奴东瞄瞄西望望的时候,有人叫住他了:“夏兄!”阿奴回头一看,原来是陆定山,阿奴笑呵呵的:“陆总你好。”
陆定山问:“怎么样,老婆找到了没有?”阿奴叹了口气,说:“唉,难啊!”
“难也要上呀,时间不等人啊!”陆定山说,“记住,谈恋爱要舍得花钱,该吃的吃,该用的用,该送的送。你只管找人,钱这方面不用你管,国庆节一定要结婚。”
陆定山甩了这么一串话就走人了,阿奴急得团团转,离国庆节还有几天时间嘛!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能马上找到人,于是,他还是去找美冬了。
阿奴为找星光饭店,走路不看路,不觉碰了一位泥水匠,粘了一鼻子灰,那泥水匠也不是省油的灯,劈头盖脸地扔下一串粗语:“喂,你好好走路!眼睛看裤裆呀?”
阿奴细看那泥水匠也不是个人物:满面横肉连须发,五短三粗黑透红,虎背熊腰冲力猛,声振洪钟傲气浓。穿一件工作服粘满白灰浆,着一条裤子裆处裂缝。戴顶破草帽遮阳蔽耳,提一只浆桶抖抖叮咚。
“对不起,我在找星光饭店,不注意看路……”阿奴这一说似乎触动了那泥水工的敏感神经,问:
“你找星光饭店干嘛?”
“不知道,我的女朋友叫我去的。”
“你的女朋友?”
“是呀,女朋友叫做美冬,她的星光饭店在哪,你懂吗?。”
“美冬?”那泥水匠回过头来重新审视阿奴,又大步流星地走开了。阿奴觉得不对劲,也跟着他走,不久就来到了星光饭店。原来,那泥水匠正是美冬的哥哥,外号叫做打锣槌,是因为他的下阴叫成的。
当美冬将阿奴介绍给打锣槌认识的时候,打锣槌的眼睛都气爆了,堂堂那桑圩的极品美女,怎么跟这老头了做朋友呢!还说要嫁给他,真是不可理解。
阿奴掏了半天才摸出半包压瘪了的红塔山得烟。阿奴本来就不吸烟,是买着随身携带防备待人接物用的,如今派上用场了,于是抽出一根烟递与打锣槌说:“哥哥,抽根烟。”
不叫哥哥还罢,叫了哥哥打锣槌更是火上加油了。阿奴都可以当他的爷爷了还叫他做哥哥,他怎么不能不气呢!
“我抽生烟的,知道生烟吗,就是那种顶冲喉咙的那种烟你有吗?”打鼓槌甩了一串话就走开了,害得阿奴里外不是人。
为了补回唐山损失,美冬特定安置阿奴上坐茶几,捧上云南极品好茶。然而,阿奴素来不食茶,也不懂茶艺什么的,喝茶像喝粥一样大口灌,第一口就挨汤,嘴唇也脱皮了,还不敢出声呢。
随着咚咚的脚步声,一位老妪携着一个小男孩进来了,老的是美冬的妈妈,小的是美冬的儿子,排行老三,外号叫做丙丁公,只因他天性敏捷好动多事,像个猴子一样。丙丁公入门就叫:“妈妈。”
“嗯,宝宝来了。”
美冬手指阿奴教丙丁公叫伯伯,丙丁公不但不肯叫,而且还哈哈大笑的拉出小鸡鸡来对着阿奴撒尿。
阿奴也太倒霉了,先是被打锣槌白眼,后是被丙丁公戏弄,美冬呀美冬,难道你大清早打电话来就是这些吗?走!阿奴要走了,美冬那里肯得,她叫阿奴来目的是帮她筹备开业星光饭店的,如今毛也未干就走岂有此理。
也许是外面扰乱性太大了,美冬干脆将阿奴进她的房子里去商量做法了……
然而,美冬的举止那里瞒得过丙丁公。不久,丙丁公就带着扭锥鸭来叫门了。
且说扭锥鸭自从和妹妹美冬为阿奴闹别扭后,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又听说美冬又开了星光饭店,这分明是和她作对嘛,而且又双双对对进房关门了,这还了得!连时跑来叫门。门开了,当扭锥鸭真的看见阿奴在房子的时候,旧恨新仇气得她七窍生烟,她举起右手,一个巴掌打在美冬的脸上。美冬觉得自己平白无故地挨了一巴掌,就和扭锥鸭干了起来。
年迈老母闻讯赶到欲前往劝架,却被扭锥鸭一棍打来误伤了脑子晕倒在地上。
打锣槌本来是来帮妹妹美冬筹备开业饭店添砖加瓦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二女争夫的好戏,两个妹妹为一个老头子大打出手,丢脸丢到了家,他二话不说,气呼呼地冲过来对着阿奴的嘴角猛击一拳,大声骂道:“滚!别再让我见到你了,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阿奴冷不防地挨了一拳,也不敢还手,只是灰溜溜地走了,真是:无聊走去羊圈躲,白白染得一身臊。
阿奴回到家里,将情况一一讲与陆定山听,陆定山听了非常气愤,
连时打开电脑替阿奴发布征婚广大告,大概意思是陆定山为好友阿奴还愿完婚,征婚对象是三十五岁以下的女子,凡是愿意嫁给阿奴的,均由陆定山送给别墅一座,小汽车一辆,戒指只,结婚后由陆定山负责按排在他的公司上班,聘用为重要职位,按先来后到如实还尝,绝不食言。并将阿奴的详细情况,包括相片,地址,手机号码一一登记在网上。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