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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鱼翁得利

第十三章 鱼翁得利 (第1/2页)

第十三章鱼翁得利
  
  且说陆定山替阿奴在网上发布征婚广告后,网民们都轰动起来了,最初反应的还是扭锥鸭姐妹俩和她们的哥哥打锣槌,特别是打锣槌,他压根儿没想到阿奴有如此强硬的后盾,他后悔他给阿奴打的那拳打得太恨,没留一点余地。扭锥鸭也怪妹妹美冬没有一点互让精神,美冬也怪扭锥鸭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导演了蚌蟹相争鱼翁得利的好戏。她们都想追回曾经的梦,但都不敢抬腿,她们怕阿奴不领情丢人现眼。她们流出的泪水只能往肚子里吞了。
  
  网民当中与阿奴有缘的算是咯欢了,咯欢是坡邦村的一个妹子,年方二十岁,生得冰肌藏玉骨,低领托柔胸,蛮腰坐梨腚,美腿露峥嵘。她上穷天文,下极地理,中知人事,每到之处,都是男性的瞧点。可惜红颜薄命,家里穷得叮当响,母亲是有名的“米老鼠”,米老鼠生下她们三姐妹,各表一枝长相不同,都是同母异父。米老鼠每到一处生一个女儿,生一个带走一个,到底哪个是女儿的生父她也不懂,也不知道她家在何方,她只知道她从大路来到这里定居。好在村上人通情达理,给她一点田地耕种,盖一间茅房给她居往。
  
  尽管米老鼠为人勤俭扑素,但是,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女儿也不是容易的事啊,为了弥补手头上的不足,她经常活动在夜间干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谁家的玉米成熟了,谁家的花生结得多她都知道;然而,她偷东西还是有点良心的,不专偷一家人的,也就是各都家偷一点,用她的话说叫做“减少农民负担。”
  
  米老鼠三个女儿从来没吃过药,年幼的时候没有冬衣,没有鞋帽,照样光着脚丫在寒冬刺骨的路上蹦蹦跳跳,着圳沟戏水,从不生病,就连感冒也没有。
  
  咯欢是米老鼠的大女儿,常言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最懂得家中的冷暖,常为母亲分忧愁,她知道她的学习时间来之不易,总是那样的勤奋,从小学读到大一,成绩都是名列前茅。所不如愿的就是经常为钱发愁。为了学业,从初二到大一,她基本上都是半工半读,钱钱钱,钱每时每刻都在咬着她的心。如今听说阿奴征婚了,她也想去碰碰命气,若能嫁得阿奴,很可能有机会读完大学,婚后,待到阿奴老死后,她还有一毛家产享用,岂不美乎!于是,她就与阿奴联系了。
  
  自从阿奴的情况在网上出现后,阿奴收到了不少女子的芳心,有美女有靓妹,有少妇有老处,有大学生,也有拉拉队,有正直农妇,当然也有三陪。阿奴一个也没看上,唯独看中咯欢,当然他也不是完全相信咯欢是诚心嫁给他的,用他的话说叫做“你有你的九九表,我有我的铁算盘,”你咯欢嫁的不是老公而是钱财,我阿奴要的不是老婆而是儿子。你是半斤我五两,你也不输我不赢。于是他大胆地拍板定下来了,婚期定在元旦。咯欢生怕别人抢了她的王后宝座,也在网上发布她与阿奴结婚的日期和地点———元旦、矿山。
  
  阿奴与咯欢的婚期终于到来了,公司老总陆定山亲自操办。他把亲朋戚友、上司下属,还有公司全部职员工都请来开怀畅饮,吹吹打打好不热闹,那礼仪摆布、迎送阵势不亚于他陆定山娶儿媳的场面,一辆宝马小汽车明码贴着陆定山赠送的落款。捧场人数计以千百。就连扭锥鸭姐妹也来在角落里偷看。
  
  当新郎新娘出现在人群中的时候,爆响了经久不息的掌声,特别是新娘的娇姿美态,气得多少帅哥猛男当场吐血,当年的疯妹农艳玲的老爸昏昏欲坠。
  
  婚礼主持人陆定山讲话了,他说:“阳光明媚,歌声飞扬,欢声笑语,天地吉祥,在这美好的日子里,在这金秋的大好时光,我们迎来了一对新人情侣阿奴和咯欢的结合,在这里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二位新人以各位来宾的光临表示衷心感谢和热烈的欢迎……现在,我要在这里兑现我的诺言,第一,我要送给新郎新娘一座别墅,这是别墅的大门钥匙。第二,我要送给新郎新娘一辆宝马小汽车,这是汽车钥匙。第三,我要送给新娘的金戒指,请新郎代领……”
  
  “且慢!”
  
  就在阿奴即将领取的时候,一声振响山谷的男声惊动众人,人们回首望看时原来是阿奴的老战友王振毅领着他的侄女阿梅来了。王振毅的耳颤抖的,指着阿奴的鼻子大发雷霆:
  
  “夏蠡!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以为你换了电话我不找不到你了吗?啊!”
  
  “王兄,不是这样的……”阿奴哆嗦地说,“我是手机丢了……”
  
  “你是良心丢的!”王振毅继而又骂,“我把阿梅交给你呢?你骗了她的感情,还偷偷跳到这里来与他人结婚,享受荣华富贵,你享得了吗?看打!”
  
  王振毅一拳打来,阿奴的嘴角鲜血直流,阿奴也没有还手。王振毅继而打来二拳,阿奴的眼角黑了,也没有还手。
  
  王振毅稍停片刻,吼道:“干嘛不还手?”
  
  阿奴说:“我不会还手的,如果你觉痛快你就打吧。”
  
  “还嘴硬!看我打死你。”王振毅继而又打,往来死里打,来多时,阿奴慢慢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王振毅指着阿奴大骂:“我告诉你夏蠡,今天,如果你死了就在这里埋吧,如果你没死,及早滚出这个地盘。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新娘看到这种情况转身走了。
  
  良久,阿奴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开了,陆定山欲抚他一把,他却摇手谢绝了,头也不回地走到消失……
  
  原来,自从上次王振毅自首后,法院见他动机积极。只判他一年九个月。王振毅出狱后,得知阿奴已经背叛了阿梅,致使阿梅精神恍惚,无心经营,手下内乱,众叛亲离,王振毅的产业全毁了。阿梅为寻找阿奴,过着妓女的生活,王振毅好不容易找到了阿梅。阿梅又在网上发现了阿奴的行踪,于是就和王振毅一起来到这里打人。
  
  且说阿奴被打后,也不好意思向新娘和陆定山作多余的解释,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品尝罢了。在他的眼里,也只有走,才能符合天理了。然而,天地之间,沧桑两茫茫,阿奴又能走去哪里呢?正是:路缦缦,雨蒙蒙,淡黄天色郁闷中。坎坷路上何时了,来也无影去无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节落叶归根
  
  且说阿奴走出矿山后,一百鸭儿死九十,没有心机提提提了。他直头往家转。
  
  家还是那个家,破木盘,还是那个破木盘。家里也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多什么。如果硬要说多的话,无非是久不住人,台脚床架多了些霉菌。阿奴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多少钱出去,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多少钱回来。命中有福终须有,命中无福不强求。看来真的没得说了。——几十年来风风火火,走南创北到头来还是满腔热枕换来冷水一盘。三十不豪,四十不富,五十即将寻死路,看来离死日不太远了,也该放松放松点了,不要再做人奴了,不要吊死在一颗树了。人死后与猪与狗都一个样,有子有孙同样是死,没儿没女,同样是死;轰轰烈烈的死是死,寂寂寞寞的死也是死,埋到地下同样是被蛹吃,被蚁咬,腐烂发臭,污染大地,比狗还贱。什么香火不香火,什么血脉不血脉,谁知道他家原始社会的爷爷叫什么名字?谁知道他的老母亲睡过几个男人?谁知道他家的姓氏在途中改过几回?这个社会就是愚民,骗人,坑人,害人,他妈的都见鬼去吧!——想到这里,阿奴顿感开怀得多了。
  
  突然,外面有叫门,是雷哥来了,雷哥比阿奴大三岁,小时候他们是一对要好的伙伴,他们经常一起去抓鱼,去掏鸟窝,去打架,去偷鱼钩。老来他们还保持着那种友谊,雷哥吃一只蛄蝼也想到阿奴。这不,现在雷哥炒菜熟了,是来请阿奴去喝酒的。雷哥什么都好,就是有个坏脾气,他请你去喝酒你就得去,不然他将恨你一辈子。因此,阿奴不敢拒绝他,尽管心情不好。
  
  到了雷哥家,阿奴羡慕不已。其实,雷哥的生活条件也是个中等水平吧,家宅宽敞明亮,家具款式时髦比阿奴的好过十万九千七。然而,阿奴根本不是羡慕这些,他羡慕的是雷哥的小孙子整天围着他转叫“爷爷”,其次是羡慕雷哥退休了,每月有三千块钱收入,他整天除了喝酒之外就是打牌,无所事事。而阿奴的孙子在哪呀?他都这把年纪了还得去卖命,这是为什么呢?
  
  人,总是这么奇怪,平时口说团团,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然而,当一支手枪戳在他的额上问他怕不怕死的时候,他也说怕了。这叫做不见棺材不流泪。正如阿奴年轻时一样,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老婆儿子,号称独身英雄,到老来他也怕了,也想要老婆儿子了,也变狗熊了。
  
  俗话说,人逢喜事多杯饮,话不投机半句多。和雷哥喝酒所谈的话题都不同了,他整天谈的是他的小孙子如何如何的调皮可爱,他打牌如何如何得钱,却不知道这话句句刺伤阿奴的心里。于是,阿奴借故小便,趁机溜走了。
  
  阿奴走出雷哥的门后,直头来找跛脚三娜。跛脚三娜曾经为阿奴做过媒,介绍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子给阿奴谈婚被拒绝过。如今细想来双目失明也得娶啊!不娶怎么有儿子,没有儿子哪有孙子。
  
  当阿奴跨入跛脚三娜的门槛的时候,跛脚三娜早就知道他的来意了,却故意挖苦道:“哟,贵客到,阿奴呀,是不是来请三娜去吃姜酒啊?”
  
  阿奴的语言也不钝,说:“三娜呀,不要打我的痛脚了,再打我也同你一样跛啦。”
  
  “我哪有呀,听说你都娶得两个老婆了,难道还不该吃姜酒吗?”
  
  “阿奴我没有福气吃姜酒,今天是来请三娜做媒的。”阿奴一本正经地“三娜呀,上次你介绍那个瞎眼妹子呢?现在我想通了,瞎眼也娶啊。”
  
  “噢,那个瞎眼妹子早嫁人了,你来迟了。”
  
  “这么快呀?”
  
  “还快呀,你不听说吗,圩中剩米剩粮不剩烂芳娘。你不娶别人娶呢!”
  
  “娶了娶了,现在我也想通了,三娜呀,你看哪里还有瞎眼妹子,再拉个来啊。”
  
  “瞎眼妹子没有了,六怀村倒是有个坐小车的你要吗?”
  
  “坐小车?”
  
  “对呀,人家是吃皇粮领月薪的啵。”
  
  “噢,年纪多大了?”
  
  “吃过新年二十八,白净,高中生有文化。”
  
  “三娜你开玩笑吧,人家肯嫁我这老头子吗?”
  
  “肯呀,她老妈都要说了,只要肯娶,都嫁。钱这!”
  
  “她要多少钱啊?”
  
  “不多不多,一万这”
  
  “此话当真?”
  
  “你如是不信,现在我马上带你去她家看人。讲过啊,你用钱要大方些啊。”
  
  “容易容易,只要如愿。可是,她能不能生孩子啊?”
  
  “喂喂喂,我做媒包你生仔呀?”跛脚三娜大喊起来,“人家还想问你这老头子的机关枪行不行呢!”
  
  “也是也是……”阿奴的脸擦的红起来,这跛脚下三娜嘴巴真臭!
  
  “成不成,先筛两三瓶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行咯!”
  
  “现在就去?”
  
  “还早吗?”
  
  “可是,等我回去换衣服呀,太脏乱了。”
  
  “换它干嘛,翻过来着就得咯。”
  
  “三娜你不骗我啊!”
  
  “不骗不骗,走吧!”
  
  阿奴跟着跛脚三娜起行了。一路上,阿奴有些半信,有些不疑。半信的是跛脚三娜做媒精,油头滑脑的;不疑的是,阿奴与年轻漂亮的妹子结婚已不是先例了,这阿奴就是有桃花运,年青帅哥都要怕他三分!
  
  来到沙梨圩时,阿奴记得卖些礼物了,他还记得跛脚三娜说过,只分果子不分梨,坚决不要买梨。然而,这沙梨圩就是怪,除了沙梨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水果了,倒是有些烂柑橘也不上看,于是,阿奴干脆买了几斤发糕。跛脚三娜见了骂道:“神经病!人家做楼打顶才买发糕呀,你去谈恋爱也发糕。”
  
  阿奴:“发糕好呀,又发又高嘛!”
  
  “好个屁!”跛脚三娜说,“发糕不能久留,久了就会发酸发霉发臊!”
  
  下了大巴,上了三轮车,转了一百四十个弯,好不容易来到了六怀村,跛脚三娜指着村后最顶最顶那座楼房说:“看见没有,那妹子就住在座三楼。”
  
  跛脚三娜生怕阿奴的“军容”不正,又回过头来帮他整衣领,然后导教育了一些礼节礼义。阿奴乐呵呵的,卷起衣袖:“冲!”到底阿奴冲得成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节战斗在蛇山上
  
  且说阿奴来到姑娘家后,相亲开始了,原来:那姑娘根本不是坐什么小车,而是坐轮椅的。根本不是领什么月薪,而是领民政局发放的生活补助费,阿奴见后哭笑不得,又挨跛脚三娜一骗了。跛脚三娜笑哈哈的说:“用你们读书人的说法,这叫做善良的谎言。”
  
  其实,姑娘也不是先天坐轮椅的,就在高中毕业,高考落弟的第二年,当时只觉得右脚拇指头有些痛,继而又红又肿又流脓,原以为是蛇头疮的,老母亲跑到山上找了些草药捣烂敷在脚上就了事了,没想到病情加激,这到底是什么病呢?老爸的说法叫做“五号病”,她老妈却说是“烂蹄病”,去住院后也没法治,医生只好将那脚拇头锯掉了,锯了脚拇头后又轮到脚板痛。医生又将脚板锯掉,锯了脚板后又轮到小腿痛,医生又将小腿锯掉。小腿锯后病倒是好了,就是少了一条腿不能走路了,医生只好配一条肢液窝撑给她了。开始还能走路,后来,也是人衰B臭,不知怎的,肢液窝里长起了一块顽癣,怎么治也不好,那肢撑一触就痛,因此,她不得不丢了肢撑坐轮椅了。为了医她的病,老爸把所有的家产都要买光了,如今拍壁无尘了,还耽搁了他的婚事。老爸发话了,谁要出得起一万块钱,就把她领回家做老婆吧。因此,跛脚三娜就带阿奴来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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